2009年5月7日星期四

算命


黃子華先生曾說,常常想要算命的民族,就是命運很難預測的民族。

不過作為小學生,算命都祗不過是一種神奇又隨機的玩意。就算算出不好的結果,亦祗是一笑置之,從不以為真實而耿耿於懷。

小學生算命當然祗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整蠱人的人的喜好來作的。不知為何許多小學女生對自己遙遠的未來的終身大事都十分感興趣,而且問題與自己又全然不相關,都是關於未來老公和子女的——在算命紙的手指公位置偷偷寫自己喜歡的男同學的姓氏,暗暗希望算到的結果就正中那個姓氏,小朋友的感情天真到令人不忍取笑。

當然又有很多專作取笑的問題,未來的孩子是畸形、正常還是變態?大抵這些毫無根據的答案,亦是止可增笑罷了,既然誰都不會當真,那的確又不失為笑料。

這種東西毫無技術含量,箇中含義,或許不過是女生之間互相八卦,打探對方心事的一條古怪途徑罷了,在青春年少還可以盡情虛耗的時候,其實玩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玩什麽能給這個人留下過記憶,那便是值得的了。

2009年5月5日星期二

彈膠擦


我有時覺得小朋友最大的本領,是在最普通最平凡的事物中尋找趣味,並樂在其中。越長越大,這種本領便最終會消失,所剩無幾。

同理可證,聽到爛gag會笑的人,是單純而幸福的。

不知是誰起的頭,也不知究竟風行了多久,反正我小時候就玩過很多次彈膠擦。因為沒有錢買很多新穎玩具,而且就算買了也常常不敢帶回學校,所以最常見的東西也可以湊合著冒智力之名而玩耍。其實過程一點也不複雜。但真正的幸福其實一向都是很簡單的。

用幾塊膠擦來填充的課餘時間,也不講究什麽規則。唯一的規則是,你必須留著你的膠擦。

大膠擦未必好使,因為大膠擦很笨重,慣性大,襲擊別人的時候難以掌控力度,往往連自己的膠擦都彈出桌面;好處是正因為其笨重,別的小膠擦很難將其撼動,於是通常又會落得不勝不敗的無聊戰局。所以小朋友們往往都不歡迎大膠擦,不僅難以玩轉,而且又容易將大家辛苦建築起來的若干脆弱工事毀壞得一乾二凈。然而太小的膠擦因為摩擦力較小,飛行速度奇快,一彈又不知彈到幾里外,全無殺傷力之餘又要滿地尋找。於是大家都很有默契,或者說是很有經驗,哪一種牌子和形狀的膠擦比較好玩,即使買到同一樣的膠擦,大不了就是在膠擦上寫自己的名字以作識認,勢均力敵畢竟好玩多了。

小學用到膠擦的時候很多,寫到膠擦的時候很多,不過通常都是故作偉大地寫膠擦很崇高,消磨自己的身體來改正別人的錯誤。事實上這是一個膠擦作為一個膠擦的必然宿命。膠擦自己不知道,小學生們也並不知道。祗知道彈膠擦是膠擦的新用途,作為戰士的膠擦也算對得起它的列祖列宗了。

當然後來戰士膠擦被奇多圈、天極圈之類的零食附送小玩意所取代,但那已然不是我的記憶了。

2009年4月30日星期四

東南西北

或者這種紙摺的玩意是有正式名稱的(?),我又從來不知道,故姑且權稱作「東南西北」。聽起來似是打麻將,然而在我還會玩這東西的年紀,我又不會打麻將。

玩時要用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拇指和中指算非主流。把手指塞進它撐開的四個洞裡,便可以作兩種運動,既可以靠手指張合上下拉動,又可以雙手橫向運動左右拉動。裡面每個位置寫的字都不同。

勉強算是一物二用的這東西,經常被小朋友用來玩占卜。用任何作業簿撕下來的紙都可以摺,用來整蠱人又是家常便飯。不過,漸漸地大家都不玩了,因為小童版算命又有了新招數。

因為年代久遠,我都不記得內裡是會寫一些什麽樣的字眼,問年紀再大的朋友也不記得,現在的小朋友也許都不知道有一種這樣的無聊東西了。

因為無聊,所以怕它失傳。原來我還記得它是怎麼摺的呢,真好彩。


2009年4月29日星期三

焗黐紙



「黐(音‘癡’)紙」,又稱公仔紙,俗稱貼紙。每個人多多少少都玩過的廉價玩意。

細時黐紙還是稀罕東西。印的大抵是明星和卡通人物。一班無聊低B小朋友聚在一起焗黐紙(又稱‘拍黐紙’),實乃童年黃昏時分快樂的記憶。

焗黐紙又分「真焗」和「假焗」。

所謂「真焗」,乃是每個人都拿自己的黐紙出來放在一起,猜拳輪流焗。焗反了的黐紙便歸其所有,原主不得反悔。但由於涉及到利益(?),所以每個人都會很緊張,對焗者嚴加看管,將這明明沒有規則可言的東西弄出許多古怪規矩來,特別是對於疑似用口水沾住黐紙使其翻轉的蛋散,更是往往大動肝火,最終鬧個不歡而散。

對此,還是「假焗」要常見及和平得多。黐紙可以大家湊,亦可以由一個人出。同樣是猜拳輪流焗,焗反了的從黐紙堆中拿開暫時讓焗者保管,到最後地上(桌上)沒有畫面向上的黐紙,便數數各人焗反了幾多,對數量最多者給予光榮稱號,然後原主仍將各自的黐紙收回。

雖說沒有嚴格規定,但焗黐紙也有一些約定俗稱的規律和技巧的。首先是焗者不可以在手上沾上口水/鼻水/汽水……諸如此類。若果沾上又被發現,輕則被埋怨及被罰用嘴吹乾黐紙,重則被開除玩籍一日,如果不幸遇上「真焗」時被發現,很可能又會被輕微杯葛一兩日。但小朋友就是那麼幾個,要玩大型遊戲如「僕哩哩」(即‘躲貓貓’)就非要找多幾個人不可的,一玩起來,前事小怨便煙消雲散了。

其次是如果想要焗得好,手不能攤得太平,不能像「兜巴星」一樣將手指張得太開,整個手掌必須形成一個小窩,讓氣流容易聚集其中,成功幾率會比較大。但又不能窩得太離譜,不然會被視為犯規行為。

記得曾經很喜歡買《聖鬥士星矢》的黐紙。還有就是明星黐紙。我居然還留有兩張不知從何處焗來的小鳳姐圖樣的黐紙,真是至今匪夷所思。

現在的小朋友不知還玩不玩這種廉價遊戲呢?黐紙這種無甚科技含量的東西也早已不再精美亦不再罕有了。焗黐紙相對於抽機,哪樣你更擅長?

2009年4月19日星期日

Apr 20th,2009


2000混合葡萄
“明天妳不要怕”
中學生涯,早已過得倦了。倦意不僅表現在事事不上心,還赤裸裸地表現在每天上學便從早到晚地睡覺。在40幾人的課室,沉悶的空氣裡,肆無忌憚地買了一個大抱枕,放在桌面上便睡。
2000年,《鬚根showⅡ》開演。便很快又成為新一輪男生口頭禪。於是我便再一次不清不楚地聽到「show跟show」。並不知道黃子華有份參演,也不知道如何懷著理想做老千。
說實在,現在也仍不知道如何做一個懷著理想但又死心不息的老千。
對中學生戀情徹底失望之餘,應該是時候準備考大學了。
一直都還是想做個醫生。對做醫生這條路的艱險沒有自覺。天真地認為,和讀政治科沒什麽區別。
然而區別很大。讀政治祗需要你很政治,而讀醫是既要政治也要醫的。
醫什麽?
醫自己。
我最後連自己也醫不好。這是後話。當年想象不到自己竟想倉惶退出。
結識了迄今為止最好的朋友,也進一步見識許多流言蜚語的流毒的,亦是2000年。
所謂千禧年,也不過是人為的玩意。Y2K我不是很在乎。雖然當年很認真很努力地學過電腦,並被傳言是高手——事實上從來不能說是高手。有過慚愧,但,誰還想管它。就正如傳聞多年的我喜歡某某人一樣。
認識了一個在電腦城開店的哥哥。大我11年。很喜歡翹晚自習,然後讓他開電單車送我回家。
其實一點也不順路。祗是他仍願送。到一天我終於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說,妳還太小。妳願意等嗎?
老實說,這是托辭,誰都明白。而且,我的而且確不願意等。我姐姐說,真浪漫,有人願意等妳長大。我亦不過是一笑置之。
多年後我仍有不時去看他,他仍是守著他那間電腦城的小鋪子,仍未結婚,每天渾渾噩噩和一群少年在一起。我亦不過是打趣他幾句而已。06年后,我們便再也沒見過面。或許是因為年深日久大家已沒有多少話題。不過想想,其實我曾經跟他又有過什麽話題呢?我或許曾經挖空心思要找交點,結果我現在再也想不起來,我和他到底是由什麽而連結並熟絡起來的。
我從來不怕自己考不上大學。雖然班主任經常把家長叫來教訓,但我仍然該吃吃該睡睡,偶爾傷春悲秋但從未難過。寫了很多同人,都已經無關於現實,瑪麗蘇得很光輝燦爛。
每星期五的中午,在學校廣播站通過有些嘶啞雜音不斷的擴音器高聲胡說八道,播很吵鬧的動漫歌。到處搜集可愛東西並小心翼翼地珍藏著喜愛的明星和動漫的貼紙。Sammi的專輯每一張都買了老翻。或許那時開始共鳴已不如前,出於習慣,還是聽。關於有經歷本身,總非太壞的事。
一個曾經很照顧我、很溫柔的好朋友去了加拿大。那是個冰天雪地並且很多華人的地方,黃先生曾經掙扎、奮鬥、夢起,但我那時全然不知的地方。後來感情逐漸有些淡了,加上中國郵政的不穩定及加拿大人權主義郵差的不定期罷工,書信也便疏淡了。多年後有一日,翻出舊時晚自習的草稿本,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很多傳紙條的內容,關於我和她,和其他。忽然便很懷念她。她給過我電子郵箱,可是那記錄的紙張早已佚失。後來給她的住址寄信,每次都祗如石沉大海了。
但想起和她過往的日子,心裡還是很溫暖。她的笑容仍時時在我眼前浮現。
那都是2000年的故事。
2000年的葡萄酒一如既往地醇厚。這支酒是Felin的禮物。我亦在不斷消減中證實自己的存在,並論證其合理。好似這酒,從來不貴,但從來都理所當然地存在。有一日被打開了覺得醇厚,或就是祗因為它存在過。杜康如此,常人亦然。

——Fin

2009年4月18日星期六

Apr 16th,2009


2005混合葡萄
“他走了帶不走妳的天堂。”
2005年大冒險家在廣州開拍取景。就在我那邊的家附近。祗是我那時又不住那個地方。當年的小白活形象,由四張幾嘢的黃先生來扮演,卻不覺得非常彆扭。
我錯過了的年代。
2005年,我的愛情之年。
當年好多朋友不解,為何我找的男朋友一個比一個大。的而且確,80後全部不列入考慮範圍。
第一個男朋友,好似亞視某著名演員。真的好似,祗不過瘦很多。我常常戲稱他做“陳生”,雖然他並不姓陳。地產界從業員,事業心重,很喜歡聽各類型音樂。
沒什麽共同語言。因為他很忙碌,和大學生小妹妹浪漫的情懷總有出入。
第二個男朋友,比較健壯,有點好色。地產界從業員,但作風比較拖沓。我曾經以為自己很喜歡他,喜歡給他講故事和煮飯。和他的戀情很短暫,但很轟烈。
第三個男朋友,我曾經的上司。2005年我進入中國聯通當一名美工,後又成了營業員。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他,見到他接電話,唯一的念頭祗是看著他的電話然後心想:聯通的人是不是都規定要用CDMA的?
當然是。而且,這個人當然是不帥。我從來不怎么認同別人所謂的靚仔。雖然他自己標榜自己很不錯,甚至覺得自己是全區域(公司的行政區域劃分)樣貌之冠。
這點自大,作為一個愛人是很受用的,不愛的時候事事討厭當然又另作別論。我和他一起幾年之後,還是分手了。2005年的時候,我還很喜歡他。無端很想結婚的年代,恐怕就是那時。
2005年我還喜歡過很多各式各樣的人。我曾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濫情的花癡,可以見一個愛一個。原來其實又不是。或者我還是喜歡靚仔的,那時。祗不過對靚仔的界定標準有差異罷了。
其實可能又祗是喜歡媒體上有的、庸常的、並沒有多少機會會現實發生的浪漫罷了。
年復一年,原來其實已經不知道什麽叫浪漫。而今,一寫到浪漫情節就想笑。原來拍拖,是這樣子的。是這樣子的嗎?對於我,從來就是這個樣子。
2005年研究了很多食譜。爲了做日本料理給喜歡的男孩子吃。最後也沒有做到。到連聯絡都失去了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似自己當年認為的那么喜歡他。
看了很多動漫,經常沉迷得一塌糊涂,和年齡不符。
結識了很多空虛的朋友。每次見面都很快可以認識一堆祗知道名字的人,拿到一些以後從來都沒有打過的電話。
看AV終於知道笑了。對愛情的熱情也終於開始消減了。
曾經很喜歡台灣組合FIR。女主唱令我想起一直都很喜歡的Reila。
又覺得《Lydia》很好聽,很自強又自傷,很wild,很喜歡。
2005年,是個即使被拋棄也會繼續爭取的一年。是個爲了隨便一個愛情覺得自己可以豁出去的一年。是個,很容易動心,很容易開心,也很容易傷心的一年。
有句老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2005年出產的葡萄酒,不算酸,也絕不是甜。所有回憶都不全是枉費的。當有一天終於要靠消磨回憶打發日子的時候,就會知道回憶亦是,如人飲酒,甜苦自明。

2009年3月12日星期四

Mar 11th, 2009


1998混合葡萄
“不要自危,珍惜一切。”
1998年,《鬚根show》上畫。廣州的中學男生,個個以講《鬚根show》的金句為榮,甚至光是提起名字都已視為有型之事。風氣之盛,可見一斑。只是,這個名字,我當年從來都聽錯。
當年仍是個跟著合唱隊大眾在學校的水泥舞臺上狂吼亂唱《走進新時代》的中學生小妹妹。那歌現在想起仍覺得肉麻。還有《團結就是力量》。最美好的事情,恐怕就是看著我喜歡的阿Sir身穿西裝站在臺上和一眾教工一齊高唱。
無端被麻甩仔阿峰迷上。不知為何。或者是因為覺得他有一雙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如果覺得夸張的話,可以把“閃閃發光的”刪去。事實上,阿峰並不是一個好人或壞人。蠱惑仔,他做不來;好學生,他又不甘心。或者,人與人之間,就是被這種對方境況的相似感所吸引。
阿峰也從不喜歡我。不過,班主任曾經把我的位置調到他的旁邊。雖然他每天和我說過的話仍然是屈指可數,但我仍然每天著意想一些能逗他說話,換言之就是他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很可惜,他討厭許志安,恨屋及烏不喜歡鄭秀文。
有次他和阿一因為頭髮太長同時受到批評。阿一頭髮長是因為不喜歡剪頭髮。而阿峰長頭髮僅僅是爲了能把劉海作中間分界——雖然他怎么都不肯認是中分,因為當年同學們也常嘲笑他“中間分界,心理變態”。於是有一天,他和阿一約好去剪頭髮,第二天兩個油光水亮的禿頭便出現在大家眼前。
不用問,警告處分+1。阿一是虱子多了不癢,毫不在乎的。而阿峰卻坐立不安——當然不是爲了處分,而是爲了他那不得不每天戴著帽子不能以秀髮示人的禿頭。
我常坐在遠遠的地方看阿峰打籃球。他個子很小,卻頗為伶俐。或者再夸張一點,也頗為凌厲。令我不禁想起Allan·Iverson。雖然他不喜歡同為小個子的AI。當年的籃球男生,一半以上都喜歡MJ,阿峰也不過是男生中平常的那一半罷了。
我亦不過是喜歡MJ,在他復出之前。
1998年我開始寫日記,每日爲了有東西而寫,不停傷春悲秋。其中三分之一的內容都是“今天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那本日記,現在仍好好地保存著。只是,很久很久都沒有再翻開來看。裡面寫滿了不知為何要喜歡阿峰的事情,還有就是會令我想起伊萊克拉特情結的阿Sir。給阿峰和阿Sir取代號然後寫進日記裡,悄悄地在角落幻想著自己感受著這兩人的喜怒哀樂。
混合葡萄的酒,我喝過很多。這一支,其實無甚特別之處,既非特別甜,也非特別酸。我甚至不能把它從一眾乾紅中區分出來。1998年,於我來說只是糊涂度過的一年,我甚至記不起發生過什麽令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那年我成績似乎很好,我亦幾乎忘光了。到底是記性的問題,還是經歷的問題呢。

2009年3月1日星期日

Feb 28th, 2009

1996赤霞珠。
“是明知的,仍願將心意白費。”
至今為之,我認識三個阿Sam。
第一個,是暗戀過的人。第二個,是教我打籃球的師傅。第三個便是我自己。
暗戀過的阿Sam從來未曾看起過我。我和他曾是同學,畢業大家互簽留念冊,他卻沒有找過我。
師傅阿Sam是個很溫柔的人。滿面暗瘡高高瘦瘦,打一手不好亦不算差的籃球。
某年在某個動漫圈子改過一個網名叫阿Sam,主要是因為想起這兩個阿Sam。
1996年仍是熱血沸騰滿溢的年紀。同學阿Sam曾因為在學校公開派發咸碟而被警告處分。但我仍然覺得很喜歡他。他亦曾經是我們班最有型的有錢仔,有一段時間40多人的小班級內竟然出現了一個阿Sam的完全翻版。於是翻版被一眾女生集體歧視,本尊卻仍然屹立不倒。
我喜歡的阿Sam蔑視我。師傅阿Sam同我講,如果妳為一個人傷心卻不想流淚,便去做倒立吧。那樣眼淚便可以倒流。
當年寫了很多白癡文章。又竟有人看。那年頭最開心的事情就是上作文堂,因為我可以早點放學打球。但水平仍然只是停留於“水皮”階段。
同學阿Sam生日,在自己家搞生日會。直到畢業,我都不知道阿Sam的家究竟住哪一區。我同他講過的話,每個學期都屈指可數。
唯一一次講很多話,是一個下雨天。但那不是1996年的事情。96年,阿Sam春風得意馬蹄疾。無論發生何事,也無畏更無懼的年紀。
他曾在班內交了文采最好最漂亮的女同學做女朋友,而且打電話到該女同學家和她聊天時破口大罵女同學的媽媽是老虔婆又不幸被老虔婆聽見,被狀告至校長處仍然滿不在乎;全班女生的景仰,已然令他高高在上。
如果當年我信我自己是灰姑娘,天神也從未造出玻璃鞋。他就是不肯注意我。不過,究竟我喜歡他什麽?現在已無從稽考,或者只是單純的從眾催眠吧。
1996年Sammi又紅了一點。我每天都要唱她的歌上學放學,把音像店里她所有專輯的錄音帶都買下。回家躲在被窩裡用walkman細味,再對號入座。如今,關於Sammi的錄音帶散落各處,有些仍在,有些早已不知所蹤。
赤霞珠是一種發酵後味道偏澀的酒。口感偏於濃重。初戀是否都是酸澀濃重的呢?其實嚴格來說我並沒有及時戀過。所以回憶裡也並沒有所有初戀情歌灌輸給大眾的所謂青澀感。同學阿Sam現在是一個公司老闆,師傅阿Sam早已不辭而別不知所蹤,同人女阿Sam現在成了爛gag Rachel。酒常在,景卻變。人亦會變。

2009年2月27日星期五

Feb 26th, 2009


2007加本納沙威濃。
“信到變曬態,信到過曬界,欠自己一身債。”
因為一件到現在怎么也再想不起來的小事,我決定要當一個comedian。
真的是一個決定。因為當年我做過而又失敗或半途而廢的事情已經不算少。
不過,這一年雖然五味雜陳,卻也快樂無比。
獨自一個人關在500呎小屋內,無熱水無煤氣無獨立廚衛。窗外能望見教堂,風景很美。常常三餐不繼卻省下錢喝咖啡。寫了幾萬字punch line。一個人抑鬱躁狂。拿著一支辣醬當Mic對白墻講stand up comedy。認識到幾個美妙的朋友。重新做回一隻普通馬仔奮鬥,最後又發現自己為之奮鬥的目標化為烏有。
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但又過分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得了。
梅雨天氣的時候無端憂鬱。有過輕生念頭。和當時的男朋友提起,他笑嘻嘻地說,妳講笑啦。然後便真的似聽到一個笑話地笑。我想,那是我決心和他分手的開端。
年末,勇往直前。兩三次持續高燒40度,面紅耳熱去上班,boss問我“駛唔駛咁搏?”
有機會可以搏,當然搏到盡。
12月,終於捶胸頓足欲哭無淚。都過去了。
每每想起07年,就會想起Green Day的《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每晚走過落葉滿地的林蔭道下班歸家,拖著長長的清影,都哼著這歌。
那一年的開心和不開心都是很突然發生的事情。日夜顛倒,早上7、8點開始入睡,下午2點醒來肚餓一次,而後又重新入睡至晚上7點。寫稿至凌晨,然後又打開各個Artist的Stand up comedy作品觀賞。
晚上醒來,會覺得“Why am I here? What’s going on?”
然後會感覺到不快樂。
然而亦終究沒有死去。
腦筋轉不動的時候就去熟習的場景走走,哪怕深夜。一個人坐在路邊的石凳上,常會惹來治安員的側目。
有時半夜亦會餓到出現幻覺,打開文檔寫下各種食物的名稱,然後腦中幻想著各種美味的景象聊以自慰。因為饑饉,雖然不太運動,體重卻達到三年來的最低。
當胃休眠的時候,供腦血液便容易沸騰起來。寫寫寫,不寫正Bookguide。
這支加本納沙威濃,只有兩三年不足的歷史。產地是智利,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看一看的地方。或者有時正因為想不到,才能走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酒還新,苦澀還在。人還年輕,理想應仍在。

2009年2月24日星期二

Feb 23th,2009


1999解百納。
“藍藍天空高掛我的夢。”
1999年,我仍在念中學。當年《男親女愛》在TVB首播,我便順理成章地晚晚夜瞓,追看這實際上每天只有半小時左右的劇情。男主角的演出實在很賤很有急才。一個木村頭加上一副典型世俗麻甩佬面相。此前在《狀王宋世杰Ⅱ》裡見過此人,以為他專扮奸角,想不到在一套緊貼潮流的搞笑片內做主角。又實在是很適合。
那便是當年對黃先生的全部印象。
當年仍很喜歡同學阿峰。所謂盲目,恐怕就是對一個身高只有一米六零,髪線已然後移,並非俊朗不凡亦非家有萬貫也非彬彬有禮的麻甩仔,仍能暗戀兩年的行為。在那時我的思維中,他籃球打得不錯,數學也學得很好。青春少艾的我,為了能和他一起上數學尖子班,想盡方法潛盡自己的無能,晚晚挑燈夜讀方程式,苦思冥想多邊形。然後有一次和阿峰一起參加區數學競賽,居然拿了獎。我想那就是我長得如斯大個以來,在數學方面的全部建樹了(?),後來關於數學,便每況愈下。
那時坐在我後面的傢伙叫阿一,只是他不會探案。他是個社會中學生幫派的小頭腦,常常被班主任級長隨時提去訓斥。可我仍然認為他是一個好人。很善良。很會開玩笑,很樂於助人。他在校外啪丸索K,我不知道。留在我回憶裡的永遠是那個得到全班男生景仰、愛憎分明又和善的阿一。
有一次上物理課做習題,和阿一講起《男親女愛》。教數學的黃主任(……)走過來,聽到我們講話,忽然搭嘴:“是‘男歡女愛’吧?”阿一素來不怕男老師(他真是欺硬怕軟的人),便同黃主任講,是《男親女愛》,是電視劇來的。黃主任搖搖頭便走開了,我和阿一繼續在下面吃吃地笑——又是晚上笑到打滾的名gag“我有另外三個C”,直到黃主任喝止。每天都講,每天都笑,直到“世紀之吻”之前。
曾經聽同學說起阿峰的志願是考中山醫。我也很想考中山醫但是沒人贊成我選化學科。我心旌動搖,卻不定。1999年的我仍是覺得自己長大應該當一個醫生,不過純粹是因為醫生人工高福利好又無後顧之憂,自認我從來都不曾偉大過。最後,阿峰沒有讀中山醫,我反而考上了醫學院。但那已全然和阿峰無關了。
飲這支十年前的酒,味道清淡,卻常在心頭。解百納本來是混合酒,但輕淡的感覺,卻可把酸澀一一隱去。1999年,沿途快樂自由,真美妙。又或者,十年又十年的巡迴往復,差別只是自覺或否罷了。